• 读着一年来写过的话,零散成丝无措地交织在一起,只有潮水涌来,却永远没有成峰的锦绣,在一片片文字的唇齿之间放生一只只活的雏鹰,他们发出喧鸣,一寸一寸,在余晖的寒冷之下凝结成长久的沉默。

      承认或者不承认时光已然成为露水,露水又化成清晨麦田里翻飞的零星的虫。我从未后悔。我要亲手抚摩这一年来的一切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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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找到那一寸接一寸的灰烬时,却往往作不出更理智的判断。世界不再有一寸又一寸的抒情,我所做的只是牺牲纯感情性的句子和片词片语去保全保守的剩余价值——我从来没在一次又一次的自省后作出所谓更理智的判断与抉择,也导致了我似乎永远摆脱不掉别人眼中的悲剧。好歹我愿认知这不是病榻,仅仅是对怯弱的生命依赖,关乎我所认同的怯弱,哪怕再一切模糊,也要用尽心野的视觉。

      ·谢谢你。你会很快忘记我。然后好好生活起来。将来请淡应诸变,总该会有让你安心的人,是真正的塔,趋赶漫盈天际列成蛇型的飞鸟,捅碎海平线上生命的恐惧,而不是如汪洋上同起共伏的残破甲板,束手无策终日等待浪食的我。


      ·我寂寞我寂寞胜过我发炎的舌头等待贡献尸体的白老鼠围墙里的疯子粘你鞋底的口香糖轮胎里还剩一半的气体休耕时失业待岗的锄头下跪的乞丐理发店废弃的头发三千个世纪没有阳气的女鬼被吉他手砸死在台前显眼于观众的吉他被诗人丢进海里的笔以及最深海谷处用一辈子的力气只吐了一颗气泡的虾米。

      ·上帝知道我愿意沉默。带着一枚不朽的喉咙与眼泪入棺安眠,沉入海底不再突起成柱。

      ·愿上帝总归赋予你的时光多于任何人。愿所有人都这么想。愿青春不再,而光阴永存。愿索取只是死水。愿寒冷不在。愿你受天堂保护,我沉入海底。

      ·每个椅子都是空洞的,像一个个突起的洞穴。在这里,我找到新的疾病,不可命名——用医生的名字来命名,是一种加冕,用患者的名字命名它,被视为侮辱。你一定从没注意过玻璃对那里有多重要——高大的玻璃窗,仿佛整个房间都是被玻璃包围的——无出不在的玻璃,无不映射出我的脸色。

      ·部分语言带着它本身的自杀性,它们的手天生用来掘墓。让我用手掌遮去心灵露出的白骨向你描述在意识中好似养得丰谷满仓的大地,却不见得我的本能意识中想停止对大地的索取,这是罪恶,因为你是比意识大地更为宽广的第二大地。

      ·真正的舌头还以这样的方式存在——张嘴的时候,舌头就从根部脱落,利落而清脆地掉了下来。为这种意义,人人都不用真舌表达。
       就好象虽然我们彼此信任,但你从来不会对我而我从来也不会对你说,我们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说就算我们看到了,如你现在所看到的,蜕掉千万蛇皮般的隐喻,又得到新的蛇皮,好象你永远看不到我真正的恐惧,真正的嫉妒,真正的快乐或是真正是什么样的道理在约束我。反之亦然。这种方式听起来如此荒唐,而我们正以这种荒唐对付荒唐。

       在我们的身体里,一定群居着一群白蚁,掌管遗忘,沉默,割除性的治疗。这些过程柔软而内敛,以此构成了最大的恐惧——柔软的恐惧和清理的恐惧。心理绞痛是一半罹疾而另一半仍然帮助运转的器官,它们交替进行,当割除这一部分器官之后,在旧痛中获赦在失去中继续痛苦。

      ·人身是船,沉在包裹礁岩的海洋中,头发是最后的旗帜,飘浮在海面上,浮成弧型,仿佛它永不下沉。海洋瞎着摸索着礁石,流动着吐纳虚空,海鸟闭上双眼,呕哑作鸣,直至消音而接近死亡,每一种死亡都可以作为世界的中心,衔在那个无声的鸟喙中,它可以是谷粒,朽枝,遇难者生前的礼帽,或是一块曾经是生命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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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写在大张白纸上的文字,如今已经洇黄泛潮,暗暗诉说这我在那些岁月里荆棘满身,蜿蜒到内心的郁结。
      

    这些年一直有一个谜语埋藏在我心中,它上升与下降,那些过程不得思议,它在我生命中“生如蚁而美如神”,我未曾忘却那个谜面,却总也找不到谜底。

      它教我学会哭泣与欢乐,它将一切心绪付诸最美好的流水,它永远隽刻在我的生命里,或许却带着永恒的坚持再也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一生中这一次也便够了。

      我带着谜的不解仍然持续失眠,在月的余光里等待第二天的太阳。再次的哭泣与再次的蜷缩,却与起初再也不尽相同。或许命运被黑夜严密地注视,那么让我把它想象成彼时的余晖,是夕阳最后一次在人间的流连与祝福。

      我真的能够毫不顾忌的相信你吗,在你们连鼻血都同时流淌的时刻。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不安的怒火从我心中燃烧,此刻我如比卑微。 我为自己感到愤怒。难道我于你而言只是个战利品,用来显示于人前? 我三年的付出都随流水东逝了么。你曾经让我经受莫大的痛苦,难道即将离散也要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是。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已经不在是我当初相识的那个人了。

    我已被你亲手推入深渊,无力跃出。你是否能够给我足以坚定的信念让我去相信你?我只想知晓自己在你心里有着怎样的地位。

    仅此而已。

    

    如果你只是想要以我来激起她对你的情感。那么。请你就此放过我。我也会将自己被这三年折磨的支离破碎的心就此掩埋。

    但我仍想要告之于你,你的一丝不安足以牵动我全部的神经,倘若在最后一次的注视中发现你是幸福而平稳的,那么,我可以安然谢幕,挂上最后一幕敦厚的戏帘,静止在永远下降的舞台上。